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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駁褪色的火車,承載了我年少時的等待

放大字體  縮小字體 發布日期:2019-07-17 18:12:47  來源:lcwutong  瀏覽次數:0
核心提示:“火車”對于90后往上走人群來說,小時候那可是既新鮮又刺激還好玩的事物,上小學的時候總聽同學說“我坐過火車”有的說“我摸過

“火車”對于90后往上走人群來說,小時候那可是既新鮮又刺激還好玩的事物,上小學的時候總聽同學說“我坐過火車”有的說“我摸過火車”“我看見過火車就是綠色長龍”...,這可都是我們那個年代可在同學面前炫耀的資本!八十年末期單位炊事員年近四十歲的黃師傅閑聊時告訴我,他長這么大只聽別人說過火車卻沒有親眼見過火車。有次黃師傅去長沙有事,特意跑到長沙火車站想去看看火車到底什么樣子能夠親手摸一下火車。長沙火車站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頭,像是一群忙碌的螞蟻在搬家,只聞聲音,看不見臉!你擠我擁,腳踩腳丫。沒有怎么見過世面的黃師傅被這場面驚呆了,嚇得渾身顫栗,像篩糠一樣哆嗦起來。在擁擠的人群里分不清東南西北,他的臉已嚇得像窗戶紙似地煞白,上下牙齒捉對兒廝打...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敬業的車站工作人員職業的習慣,明銳的眼神看到畏畏縮縮的黃師傅判斷其肯定是想逃票上車,要黃師傅拿票出來檢查,可憐黃師傅連火車什么樣子都不知道哪里有火車票,看到穿制服的人站在面前手里還拿著個棒棒,黃師傅兩眼翻白嘴唇哆嗦著,拚命地想解釋,可是什么也說不出來就只會結結巴巴說“我..我...就是進來想看火...火...車...車..就是想看那綠...龍...龍...”。老實巴交的黃師傅還是被工作人員帶到了車站辦公室,語無倫次百般解釋真的就是想進來看看火車長什么樣子,車站工作人員怎會相信如此滑稽荒唐“謊言”!不善言辭百口莫辯的黃師傅只能任憑工作人員批評,像雞啄米連連點頭接受教育下次再也不敢了......


連大人都如此喜歡火車,沒有哪個小朋友可以抗拒綠皮火車的誘惑,我也不例外!

我,那年五歲。因為工作原因父親拖家帶口踏上火車,離別生我養我的故鄉。“火車”對于我來說那是可望不可及,現在竟然可以坐上火車,喜悅飛上眉梢,兩只眼睛瞇得像兩個小小的月牙兒。火車站臺上,緊張而且喧鬧。哇!火車頭掛著一節節綠色的車廂,好長好長,就像一頭綠色的長龍臥在鐵軌上。上車的,下車的,送親友的...我就像個快樂的小鳥在站臺上歡呼雀躍,醉人的快樂浸透了我的心。驚訝發現一旁扯著衣角偷偷擦眼淚的母親我大呼“媽媽,怎么啦,有火車坐應該高興啊”,在擁擠的人群里,母親把我抱上了火車(長大后才知道母親當時是不舍自己的家鄉)。


在火車啟動的那一會,我的心情啊,像吃了蜜一樣甜,全身每一根汗毛都活潑得跳了起來。在我的歡呼聲中火車出了站,隨著火車一聲長鳴,我的人生旅程就這樣在車輪有節奏的“咣當、咣當”聲中,告別家鄉向我的第二故鄉拉開了寬大的帷幕。綠皮火車頭“呼哧、呼哧”沉重地喘著粗氣,像一頭樂此不憊的老牛,拖著十幾節車廂,一邊嘶喊一邊吐著黑煙朝前奔馳。鐵路兩旁的樹一棵棵地向我揮后告別然后被無情掠在車后,遠處的山頭上,籠罩著淡淡的白霧,火車在向前 向前 奔跑 奔跑...


在我玩累了又睡,醒了又玩美美的享受中,廣播里傳來列車員甜美到站后的溫馨提醒:各位旅客朋友們,列車即將到達岳陽車站,請在岳陽車站下車的旅客準備好自己的行李下車。歡迎您下次乘車! 再見!


一聲“再見”,仿佛只是隔著一首詩的距離。時間像火車一樣,飛速駛離,歲月一不小心四季在黑白旋轉輪回中添了五圈。五年后,妹妹七歲了,那天,父親和二哥帶著我和妹妹拎著大包小包走向火車站,我腳下好像生了風,連蹦帶跳,還時不時搶著幫父親背包。鳥兒在空中鳴叫,好像在為我歌唱;太陽露出久違的笑臉,好像在為我祝賀!我歡天喜地嘴咧得如同一朵綻放的荷花,久久地合不攏,心里美滋滋的又有火車坐啦,心,早已飛進了火車車廂!不一會我們到了火車站,在擁擠的人流中父親牽著妹妹跨上火車示意了一下二哥,那一瞬間什么意思?!難道...第六感覺告訴我有種不祥之兆,瞬間我拼著小命發瘋往火車前擠,幼小的身體被擠在人群之中,我呼吸困難,我哭 我喊,我叫 我跳...就在我那可憐的小腳丫剛要艱難跨上火車車門時,在我身后的二哥,一把將我狠心拽了下來,我才猛然意識到父親根本沒有打算帶我坐火車。時間它從不給人少一分鐘,也絕對不給人多一分鐘,眼看著火車頭憤怒地吐著發亮的火星“嗚嗚”冒著濃煙,吶喊著、吼叫著,漸漸地火車速度加快,然后“哐當哐當”帶著巨大的轟隆聲,風馳電掣般無情地飛馳向前,當最后那節車廂牽著我飽滿淚水的目光走遠,在我肝腸寸斷哭聲中瞬間不見了!我撕心裂肺抱膝癱坐在冷漠的站臺上,淚水就像沒有關緊的水龍頭“嘩嘩嘩嘩...”,那是血和淚在訴說、是肝和膽迸發出的苦汁!二哥站在旁邊拉著我拖著我,我捶胸頓足叫天天不應,呼地地不理,我真狠不得和這個站臺同歸于盡。二哥好說歹說哄著答應幫我買白色網球鞋(哭要了差不多一學期未能如愿),看看空無一人冰冷的站臺,十歲的我別無選擇,只能含淚選擇那雙白色網球鞋!



時光,就像一陣風,吹過了一個又一個春夏秋冬。沿著歲月的邊緣行走,風輕花落定。聆聽季節深處的絮語,傾聽流年虔誠的腳步聲,不經意間憂傷了自己。從此以后我不敢觸碰讓我痛徹心扉的火車站,以致于上高中去火車站同學家玩,我都戰戰兢兢因為心里已經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嗚嗚...”聽到火車的鳴笛聲,就好像火車在我的心臟上系了根繩子,隨著火車前行撕扯著我的心臟,心在滴血,一滴一滴...我不敢多作停留,更加不敢去凝視火車站(也終于知道父親那年沒有帶我坐火車,是因為十歲的我由于身高比同齡人高出一個頭,上火車已經要全票了,那個艱苦的年代一張來回老家火車票相當于我們一家七口幾個月的生活費!)。


時間,就像火車以同樣的速度在我們身邊來回奔跑。隨著年齡的增長,在長沙上學,再到成家立業,一直是那個綠皮火車不知疲倦地馱著我南來北往。就連每位青年男女必須完成的歷史史命一一結婚,父親大人牽著穿新娘禮服的我帶領十六位送親團隊浩浩蕩蕩踏上綠皮火車,除了可以帶上火車的其他嫁妝統統辦的火車托運......

隨著改革開放后時間的推移,往返娘家也已經有了直達汽車,而我還是喜歡綠皮火車。喜歡去火車站擠著排隊買票;喜歡在擁擠的人群被人擠上火車;喜歡在狹窄的火車車廂中破一足之地(沒有買到座位票);喜歡靠窗而坐鐘情那小小的一方玻璃,因為那是我心靈不可缺少的視野;車窗外的風景美麗而短暫,那一刻可以漫過我的頭頂,讓我心隨景在飄零;喜歡聽沿途廣播員天籟般的聲音一站一站提醒下車旅客作好下車前準備,順便可以聽到關于當地的一些名人事跡和風景古跡;喜歡聽車內飄起播放低聲婉轉的音樂,將自己沉浸在思緒的海洋里;喜歡笨重的綠皮火車似乎有時憐惜淚眼婆娑的我也為我加速;喜歡看到火車上如果有人暈車就有旅客紛紛拿出暈車藥,列車員會第一時間送來開水親切問候的溫暖場景;喜歡.....一站一站慢慢的南下然后又北上,在火車上和鄰座談論著天南地北開心話題,時不時觀賞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心追著火車在超速,心中一些煩惱事被綠皮火車卸到了一個又一個停靠的小站。在歲月的渡口一程又一程的煙雨,我送親人上火車抑或親人送我上火車,那綠皮火車站就像個精靈緊緊追隨著我。也許火車本來就是讓人體味重聚歡樂離別痛苦的,能在路上陪你看風景的人寥寥無幾。火車上人來人往你面對我 我面對你,然后各自下車,各自向前,各自人生修行。


日子總是像從指尖流過的細沙,在不經意間悄然滑落。車來車往的站臺,演繹著一場又一場悲歡離合,給你留下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車站里每個人拖著疲憊的身子盯著火車出發的時間,坐在站臺的人祈禱火車慢慢的進站能夠與親人待在一起時間延長一點,哪怕是多一份一秒; 守候在站臺外的人在盼著火車快快的飛奔進來,可以提前與親人相逢的那一刻。時間有時候真是很無奈,有人希望它快走,有人又希望它停頓。火車載得了人,載得了物,也經常裝載夢想,唯一載不動的是離愁別緒。人生本來就是聚散兩依依,多少次站在站臺上邁著沉重的步子,望著自己的親人登上火車,一聲汽笛跌落在曠野,無限的惆悵與孤獨在別離的那刻一齊從心頭滋生,我只能陪你到車站卻無法和你去下一站。你上車的那一刻,我不敢看著火車啟動的方向,我怕看到車窗玻璃里那雙戀戀不舍的眼睛和那蒼白難過的臉。我真狠不得拼著自己全身的力氣拉住火車不要讓火車把你帶走,我的心隨著火車的前進而顫抖,心,充滿了不舍;充滿了惆悵;充滿了傷感;充滿了...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人生本身就是一場旅行,不必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風景;快樂與悲傷就是那兩條長長的鐵軌,陪伴著花開花落行走在生命中。人生故事,無非就是聚散一場。聚也匆匆,散也匆匆。也許正因為如此,才會讓每一個人于痛苦中珍惜每一份快樂。聚是歡樂,散是蒼涼,有聚才有散,沒有散哪有聚,今天的散就是為了明天的聚。

作者:lcwut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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